时间拉回1979年的TVB第十期艺员训练班，19岁的潘宏彬和18岁的刘德华在这里相遇。两个揣着演员梦的年轻人挤在九龙城的出租屋里，一张上下铺睡了整整两年。“那时候穷到连快餐都要分着吃，华仔总把鸡腿让给我。”多年后潘宏彬接受采访时笑着回忆。训练班毕业照里，站在梁家辉和徐锦江中间的他，眉眼俊朗气质清冷，谁也想不到这个被老师评价“天生演斯文败类”的少年，会在十年后成为港片里最让人过目难忘的反派专业户。从《猎鹰》里的叛逆学生到《喋血双雄》中的冷血杀手，他用一双含情眼演出了无数角色的复杂人性，连杜琪峰都曾说：“潘宏彬的眼神会说话，可惜香港影坛配不上他的才华。”
转折发生在1998年。当刘德华已经成为“四大天王”，梁家辉拿下金像奖影帝时，35岁的潘宏彬突然宣布退出演艺圈。没人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挣扎——是不甘心永远做配角的落寞，还是厌倦了被媒体追问“与刘德华断背情”的烦扰？转行地产后，他剪去长发剃成光头，穿着廉价西装在新界街头派发传单，昔日荧幕上的“邪魅公子”变成了啤酒肚凸起的中年大叔。有记者拍到他在茶餐厅吃云吞面，结账时小心翼翼数着硬币，与当年和刘德华在颁奖礼上勾肩搭背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。最令人唏嘘的是，刘德华曾通过歌迷会给他安排月薪10万的工作，却被他婉拒：“我不想活在别人的光环里。”
如今翻看潘宏彬的作品年表，会发现他留下的角色像一颗颗被遗忘的珍珠。《开心鬼撞鬼》里那个偷偷给女生递情书的青涩插班生，《鹿鼎记》中油嘴滑舌的韦小宝跟班，《神雕侠侣》里道貌岸然的全真道士……这些角色或许不够耀眼，却共同构成了香港影视黄金年代的底色。正如金像奖纪念特刊中所写：“他不是最亮的星，却是银河中不可或缺的光。”当我们为刘德华的常青树地位赞叹时，也该记得曾有这样一个演员，在聚光灯之外，用另一种方式诠释了人生的选择与尊严。潘宏彬走了，但那些鲜活的角色，会永远留在港剧迷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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